摘要:
 

有无数的大象被训化、奴役,瘦骨嶙峋,状如标本。
它们的活计:从山中把巨大的原木
搬运至湄公河上,一次又一次。
它们丧失了群居的机会,一生没有配偶,
断子绝孙。这么庞大的生命,肉做的起重机,
它们也有力量和意志彻底用尽之时,
斧头、棍棒和刀背,就会重击在头颅和臀部。
它们曾是宗教里的战神。
它们都能预知生命终结的日子,临死之前,
就会踏上把灵魂送往天国的神圣之旅。
没有人见识过它们的墓地。
现在,一切都被取消了,包括自由的山野。
它们弓着腰,像拖着整个世界的尊严
连同我内心仅剩的一丝孤傲,偷生人世。
——偶像之象,象征之象,我宁愿它们活在外地,
我甚至希望它们永远地消失了,
如一些被秘密处死的人。看着它们现在的样子
我像一个云游归来的老僧,目睹着
一座座寺庙,变成了刑场或牢狱。

 雷平阳
2011.7.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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